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梅枝上的雪簌簌落进衣领，我猛地坐起身——冷香苑的梅、龙涎香、太后的月白素裙，全都回来了。二十岁的我本该在浣衣局，却因太后一句“手脚伶俐”成了近侍。前世记忆如冰锥扎心：赵询登基后，我从宠妃到弃妇，家族倾覆，自己饮毒酒惨死冷宫。如今太后递来圣旨：“皇帝想纳你为妃”，我攥紧袖中玉佩，只觉这宫墙，我再也不想踏进去。

这是二十岁那年的冬天，我刚从浣衣局调过来，赵询还不是皇帝。他在御花园里对我笑，说“陶儿，以后你就是我的人”。那时我信了，为他挡过暗箭，为他在寒夜守着汤药，为他忤逆太后。可他登基那日，龙袍加身，眼神却像淬了冰。我才知道，所谓“以后”，不过是他权力路上的点缀。

红墙内的新命

太后召见时，我攥着衣角站在殿外。屏风后传来她温和的声音：“陶丫头，宫里有份差事。”我心头一紧，果然，是让我去伺候新选的秀女。可她顿了顿，又说：“皇帝……想纳你为妃。”我几乎是脱口而出：“奴婢只想留在太后身边。”太后沉默片刻，忽然笑了：“哀家懂你。”

守陵的成全

太后没再提入宫的事，只是让我掌了冷香苑的印。三日后，她屏退所有人，把一枚玉佩塞到我手里：“这是先帝御赐的，你若愿意，就去皇陵守着吧。”我愣住了，守陵？离宫墙越远越好。她看着我，眼里有悲悯：“你性子软，宫里的事沾不得。哀家欠你母亲一条命，让你守着先帝，也算还了。”我摸着玉佩上的纹路，想起二十年来她护着我，不让我被人欺负，眼眶忽然热了。

陵前梅落

皇陵的梅花开得正好时，我跪在墓碑前，手里捧着太后的手札。她说“守陵是福”，可我知道，这是她给我的生路。小桃说宫里来人了，赵询老了，鬓角染霜，还在问“沈陶呢”。我把那手札烧了，灰烬混着梅瓣飘向天空。原来人这一世，不必求荣华富贵，守着一份安稳，守着心底的干净，就够了。梅落无声，我望着远处的宫墙剪影，忽然觉得，这一世，我选对了。